塗抹型維他命C容易氧化,對淡斑和緊緻真的有效嗎?

只要稍微研究過保養,大概都用過維他命C精華液。淡化斑點、提升肌膚彈力的說法,一直流傳不衰。

不過同時也常聽到另一種說法,維他命C一接觸空氣就容易變色,效果也跟著打折。說到底,成分好和不好保存這兩件事,總是同時存在。因此挑選精華液時,除了看成分表,連瓶身顏色和包裝方式都得一併留意。以下就從維他命C為什麼對斑點有幫助、又為什麼這麼難保存,一項項來說明。

維他命C為什麼被說對斑點有幫助?

皮膚受到紫外線照射時,黑色素細胞會製造黑色素這種色素。黑色素原本是皮膚保護自己不受紫外線傷害的防禦反應,但這種色素如果在同一處堆積,就會形成斑點或曬斑。

一般認為,維他命C能介入黑色素生成的過程本身,讓色素比較不容易產生。它不是把已經形成的斑點抹掉,而是延緩色素繼續變深,所以才會說通常要連續塗抹8週到12週,才看得出變化。

紫外線在皮膚裡累積的過程,可以想成銀行存款一點一滴增加。不是今天曬一次太陽就馬上長斑,而是每天累積一點,累積到某個程度才會浮現成看得見的色素。因此維他命C也不是塗一天就見效,而是每天稍微放慢這個累積速度的角色。

黑色素究竟是怎麼一步步生成的?

黑色素生成的過程簡化來說,是酪胺酸這種胺基酸,經過酪胺酸酶這種酵素的作用,一路轉變成黑色色素。酪胺酸酶就像啟動這個過程的鑰匙。

這種酵素活性越強,黑色素就生成得越多、越快。皮膚受到紫外線照射時,會發出訊號讓這種酵素更加活躍,所以夏天或戶外活動多的時候,膚色容易變深。

很多人應該都有這樣的經驗,夏天去海邊玩3天到4天,皮膚不是當場曬黑,而是3天到7天後才慢慢變深。這正是酪胺酸酶接收到紫外線訊號後,延遲一段時間才開始認真運作的結果。所以即使已經曬過太陽,事後的保養對防止色素繼續變深,仍然有意義。

維他命C是在這個過程的哪個環節發揮作用?

維他命C,也就是抗壞血酸,一般認為能阻礙酪胺酸酶這種酵素的作用。就像把製造色素的工廠開關稍微按住,讓速度慢下來一樣。

同時維他命C也具有還原作用,能把已經氧化、正朝黑色方向發展的黑色素中間產物,重新轉回較淺的顏色。等於是把即將變深的反應抓住,再拉回較亮的方向。這兩種作用加在一起,持續使用之後,膚色會逐漸變得均勻,斑點也會慢慢淡化。

抗氧化作用對皮膚具體有什麼幫助?

皮膚受到紫外線、細懸浮微粒或壓力等刺激時,體內會增加一種不穩定的分子,叫做自由基。自由基因為少了一個電子,會從周圍的細胞膜或膠原蛋白等正常組織中強行奪取電子,造成損傷。可以想成骨牌效應,不斷觸及周圍組織向外擴散的連鎖反應。

維他命C是一種抗氧化物質,會搶先把電子讓給自由基,阻止反應繼續進行。就像犧牲自己、擋住骨牌不再倒下去的盾牌。這樣提前攔截自由基,膠原蛋白和細胞膜受到的損傷就會減少,有助於延緩紫外線曝曬造成的皮膚老化速度。

舉例來說,在戶外待了2小時到3小時以上之後,皮膚特別發燙或敏感,應該不少人有過這種經驗。這其實跟自由基在短時間內突然增加、刺激皮膚細胞有關。所以有一種說法是,在曬太陽之前先塗上維他命C,一旦自由基產生就能立刻被攔截,效果會更好。

幫助膠原蛋白合成是什麼意思?

膠原蛋白是從底層支撐皮膚的柱子般的蛋白質。這根柱子越緊密紮實,皮膚就越不容易鬆弛,也更能維持彈力。不過膠原蛋白並不是在體內自動生成,而是需要特定酵素的協助才能完成。

維他命C正是扮演輔酶的角色,幫助這些完成膠原蛋白合成的酵素順利運作。就像鑰匙要對上鎖孔門才會開,一般認為要有維他命C,合成膠原蛋白的酵素才能正常運作。因此維他命C不足時,膠原蛋白就無法順利生成,反之供應充足時,膠原蛋白的生成過程也會比較順暢。

有個著名的例子,古代船員在長達3個月以上的航海途中,吃不到新鮮蔬果,結果得了壞血病,牙齦潰爛、傷口難以癒合。這其實就是因為體內缺乏維他命C,無法正常合成膠原蛋白所導致的疾病。維他命C和膠原蛋白之間的關係密不可分,塗抹在皮膚上的精華液,也是把這個原理直接運用在臉部表面。

同時,前面提到的抗氧化作用,也對保護膠原蛋白有幫助。自由基會讓負責分解膠原蛋白的酵素(MMP,也就是分解膠原蛋白的酵素)更加活躍,像剪刀一樣把膠原蛋白剪斷,而維他命C減少自由基後,這種剪切作用也會跟著減少。等於同時從新生成和少破壞這兩個方向,幫助膠原蛋白。

那為什麼這麼容易氧化?

看到這裡會發現,維他命C其實是很好的成分,問題是它在化學上非常不穩定。維他命C,精確來說是L-抗壞血酸,一遇到氧氣、光線或熱,就容易自己失去電子,轉變成其他物質。

這個變化就是氧化。應該有人看過精華液一開始是透明的,過一段時間變黃,再過一段時間變成褐色,這就是氧化正在進行的訊號。諷刺的是,正因為維他命C具有優先與自由基反應、讓出電子的特性,同樣的特性也讓它容易和空氣中的氧氣反應。原本是盾牌的特質,反而成了讓自己迅速耗損的弱點。

切開的蘋果或檸檬斷面隨著時間變成褐色,也是同樣的原理。水果裡的維他命C接觸空氣氧化後顏色改變,精華液瓶子裡也在發生同樣的事,只是速度慢一些。所以只要頻繁開關瓶蓋,或放在陽光照得到的梳妝台上,氧化速度就可能明顯加快。

一直塗已經氧化的維他命C會有問題嗎?

已經氧化的維他命C,一般認為會大幅失去原本的抗氧化力和美白作用,等於是塗了一瓶沒有效果的水。而且氧化過程中產生的副產物,也有報告指出可能反而刺激皮膚,所以顏色明顯改變的產品,建議停止使用。

因此廠商為了減少氧化問題,採用了3種方法。

• 使用深色玻璃瓶或密閉容器:盡量減少光線和空氣的接觸,延後氧化開始的時間。
• 製成穩定化的衍生物形式:像抗壞血酸葡萄糖苷或抗壞血酸磷酸酯鎂這類衍生物,是把結構稍微改變,讓它比較不容易和氧氣反應而設計出來的成分。
• 採用小容量分裝販售:減少開封後接觸空氣的次數和時間,讓產品在用完之前不會大幅氧化。

濃度和劑型該怎麼挑選?

純粹形式的L-抗壞血酸,吸收和作用力都不錯,但相對地氧化速度也快,刺激性也可能比較明顯。一般認為10%到20%之間的濃度是效果和刺激之間的平衡點,並不是濃度越高就一定越好。

如果是敏感肌膚,前面提到的衍生物型可以作為替代方案。衍生物型是吸收進皮膚後,再由體內酵素慢慢轉換成純維他命C,即效性雖然比較慢,但穩定性和刺激度方面較有優勢。舉例來說,皮膚偏敏感的人如果一開始就使用20%高濃度純維他命C,可能會出現刺痛或泛紅反應,這種情況下,先用低濃度或衍生物型觀察皮膚反應,再慢慢提高濃度會比較安全。

不管用哪一種劑型,早上塗完之後搭配防曬,都被認為是讓抗氧化效果真正發揮作用的關鍵。因為它是在自由基產生之前先攔截的成分,和容易曝曬紫外線的時段一起使用,才符合邏輯。反過來說,只塗維他命C卻不擦防曬,就像握著盾牌卻不上戰場,效果連一半都發揮不到。

References

Korean Dermatological Association, Ministry of Food and Drug Safety (MFDS), American Academy of Dermatology (AAD), and U.S. Food and Drug Administration (FD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