頑固難消的黑斑,多種雷射疊加治療的原理、注意事項與療程次數整理

在各種色素問題裡,黑斑算是特別頑固難纏的一種。很多人做淨膚雷射做了3到6個月,斑淡了一陣子又慢慢變深,反覆發作。也因為這樣,現在比較常見的做法不是只靠單一儀器,而是把性質不同的幾種治療按順序疊加起來進行,也就是所謂的疊加治療(stacking,把多種治療疊加在一起進行的方式)。

黑斑為什麼單靠一種方法很難根治?多種治療疊加起來,真的會有不一樣的結果嗎?這篇文章依序說明黑斑復發的原理、疊加治療的邏輯,以及需要注意的地方。

黑斑為什麼特別容易復發?

皮膚裡到處都有黑色素細胞(melanocyte,負責製造色素的細胞)這種小工廠。這些工廠一旦照到紫外線或受到熱刺激,就會更賣力地生產色素。長黑斑的皮膚,這些工廠原本設定就比較敏感,只要一點點刺激就很容易重新啟動。

問題還不只如此。黑斑病灶處,皮膚下方那層薄薄的基底膜(basement membrane,分隔表皮和真皮的界線)常常局部變弱。膜上一旦出現裂縫,原本待在表皮的黑色素就會滲漏到下方的真皮層。掉進真皮的色素不會隨著表皮代謝掉,而是就地沉積下來,所以治療起來特別不容易變淡,也特別容易復發。這就像顏料沾在紙的表面時擦一擦就能擦掉,但一旦滲進紙的纖維裡,再怎麼擦也擦不乾淨,道理是一樣的。這也是黑斑相較於其他色素問題,讓人感覺特別緩慢又頑固的原因。

為什麼只靠淨膚雷射會遇到瓶頸?

淨膚雷射(low-fluence Q-switched laser,以低能量、每隔1到2週施打一次、分成5到10次以上進行的雷射方式)在擊碎表皮黑色素這件事上確實有效。因為不是一次給強能量,而是每次都給得很輕微、分多次進行,所以副作用相對較少。

但如前面提到的,黑斑的部分色素已經沉到真皮層,周圍還常常合併血管問題。淨膚雷射處理表皮色素很在行,但對真皮色素或血管問題卻使不上力。所以即使長期單靠淨膚雷射反覆治療,到了某個階段常常就不再繼續變淡,進入停滯期。很多人的經驗是,前5到6次效果明顯變淡,之後不管再做幾次都差不多。這是因為沉在真皮的色素和血管問題,一直留在淨膚雷射碰不到的地方。

多種方式疊加使用的疊加治療,邏輯是什麼?

黑斑其實是表皮色素、真皮色素、血管問題,再加上變得敏感的黑色素細胞,好幾個問題同時糾結在一起的狀態。就像一把鑰匙沒辦法打開好幾把不同的鎖一樣。

疊加治療的做法,是把擅長處理各個問題的儀器按順序排進療程裡。例如先用低能量淨膚雷射清理表皮色素,再用針對血管的雷射同時壓制泛紅和血管因子,接著搭配外用或口服的美白成分。每種治療各自負責不同的環節,分工合作。

不一定每次療程都用上所有儀器,很多時候是每次調整比重。有的療程側重色素,有的療程側重血管,依節奏調配。比方說色素看起來特別明顯的時期,就加重色素雷射的比例;臉部偏紅的時期,就加重血管雷射的比例。這樣分開進行,皮膚一次承受的刺激會減少,也能爭取到恢復的時間。

為什麼要連血管因子一起處理?

仔細觀察黑斑病灶會發現,比起正常皮膚,這裡往往長了更多細小血管。這些血管不只是讓膚色偏紅而已。目前所知,血管輸送過來的多種訊號物質,會持續刺激附近的黑色素細胞,催促它們生產更多色素。

換句話說,血管扮演的是替色素工廠運送原料和指令的通道角色。所以如果只清掉色素,卻放著這些血管不管,時間一久,訊號又會傳過去,黑斑很容易再度復發。之所以會把血管雷射(pulsed dye laser,針對血液中血紅素反應的雷射)或脈衝光(IPL, intense pulsed light,發出多種波長混合光的儀器)一起加進疊加治療裡,就是為了同時縮減這條通道。有些人在三溫暖裡臉發燙,或吃完辣的食物臉頰發紅時,會覺得黑斑瞬間變深,這也可以用血管擴張、訊號傳遞增加來解釋。

藥物治療扮演什麼角色?

如果說雷射負責擊碎已經形成的色素,那麼外用藥和口服藥負責的,就是壓下黑色素細胞製造色素的過程本身。氫醌(hydroquinone,抑制黑色素合成酵素的美白成分)扮演的角色,是讓色素工廠的生產線本身慢下來。

傳明酸(tranexamic acid,透過減少血管與發炎訊號來抑制色素生成的成分)有助於降低前面提到的血管訊號。臨床上常常口服和外用併行。雷射負責清理已經看得見的色素,同時藥物在背後幫忙壓制新色素的生成。簡單說,雷射負責清掉已經堆積的庫存,藥物負責放慢工廠的生產速度,兩者分工合作。

為什麼過度刺激反而會讓黑斑加重?

這裡是最關鍵的部分。長黑斑的黑色素細胞本來就比較敏感,如果雷射能量太強或次數太密集,熱能本身就會變成一種刺激。這時候皮膚會判斷自己受傷了,進而啟動發炎反應。

發炎對黑色素細胞來說,是一個要求它們製造更多色素的強烈訊號。所以原本是為了去除黑斑而強力治療,結果反而可能製造出新的發炎後色素沉澱(PIH, post-inflammatory hyperpigmentation,發炎後留下的色素沉澱),造成反效果。疊加治療雖然會用到多種儀器,但並不代表每一種都要用強能量,反而是把個別能量調低、分工進行,控制刺激的總量,這樣才比較安全,原因就在這裡。舉例來說,旅行時皮膚剛曬黑不久就用強能量雷射照射,色素不但沒有變淡,反而可能更深。所以在紫外線曝曬嚴重之後應該先避開治療,等皮膚充分平靜下來再安排下一次療程,這樣比較安全。

疊加治療要做幾次、間隔多久?

• 治療間隔:通常會間隔4到6週。因為雷射刺激過的皮膚需要這麼長的時間才能平復,新生成的色素也要一段時間才會穩定下來,如果太頻繁重複,刺激會累積,反而造成反效果。
• 總療程次數:通常抓5到10次以上,以長期抗戰的方式進行。因為色素橫跨表皮和真皮,又合併血管因子,通常不是一兩次就能解決,而是需要一層一層慢慢剝除。
• 維持管理:黑斑淡化之後,很多人會持續配合防曬和低強度的維持治療。因為黑色素細胞一旦變敏感,很難完全回到原本的狀態,一旦刺激再度累積,就容易復發。

像夏天這種紫外線強烈的季節,色素比較容易再受刺激,這段期間可以把療程間隔拉得寬一些,或加重維持治療的比例。相反地,在紫外線較弱的冬天,有些人會選擇把治療間隔縮得更緊一點,更積極一些。

開始疊加治療前一定要確認的事

每個人的黑斑狀況不太一樣,有些人色素比較集中在表皮,有些人已經深入真皮。所以在開始疊加治療之前,先用伍氏燈或皮膚攝影等方式確認色素分布在哪一層,會很有幫助。舉例來說,如果色素主要集中在表皮,可以考慮提高雷射的比重;但如果已經深入真皮,計畫就會不一樣,通常會提高藥物的比重,雷射則以低能量謹慎進行。

另外,疊加治療是把多種治療按順序疊起來進行,所以由同一位醫師從頭到尾統一規劃、視進展調整強度,是很重要的一環。如果治療途中色素反而變深,或泛紅情況增加,可能代表刺激過頭了,下一次療程前務必先確認皮膚狀態,這樣比較安全。

黑斑比較接近需要長期管理的問題,而不是可以徹底治癒的問題。因此透過疊加治療讓色素明顯變淡之後,持續做好防曬並維持低強度的保養,被認為是延緩復發最實際的做法。

References

Korean Dermatological Association, Ministry of Food and Drug Safety (MFDS), American Academy of Dermatology (AAD), and U.S. Food and Drug Administration (FD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