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膿性結節囊腫型痘痘為何在皮膚深處持續發炎,最後演變成疤痕的原理

痘痘不是每一種都一樣。臉上冒出來一粒粒的白頭黑頭粉刺,和摸起來會痛、紅腫明顯的結節囊腫型痘痘,皮膚裡面發生的事情其實完全不同。因為發炎不是停留在表面,而是往下蔓延到真皮這個深層,所以疼痛感比較強烈,痊癒之後也常常留下痕跡。這篇文章要一步一步說明,為什麼這種痘痘特別深、特別難好,還有裡面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化膿性結節囊腫型痘痘和一般痘痘有什麼不同?

一般的痘痘,是一個毛孔被皮脂和角質堵住,長出像小米粒一樣的小顆粒,這種狀況叫做粉刺,說白了就是毛孔阻塞。相反地,結節和囊腫是在這個阻塞的毛孔底下,發炎範圍擴大之後形成的。

結節摸起來是皮膚裡面一顆又硬又痛的腫塊,囊腫則是裡面積了膿一樣的液體,摸起來軟軟的像個小水袋。這兩種和一般痘痘不同的地方在於,根部比看起來的深很多。所以就算用手去擠,表面通常什麼都擠不出來,只會白白痛一場。

名稱裡的化膿性,指的就是會形成膿的特性。膿是白血球和細菌打過仗之後留下的痕跡,也就是死掉的細菌和白血球混在一起的物質。和一般痘痘的膿不同的是,這裡的膿不是在皮膚淺層形成,而是在深層形成。這也代表身體正在這個地方,打一場規模更大、時間更久的仗。

發炎為什麼會一路深入皮膚?

這種深層發炎不是哪一天突然冒出來的,而是一步一步進展的。首先,毛孔裡的皮脂和角質糾結在一起把毛孔堵住。堵住的毛孔裡面會變成缺氧的環境,而引發痘痘的細菌痤瘡丙酸桿菌(Cutibacterium acnes,原本就住在皮膚上的常見菌種)偏偏喜歡沒有氧氣的地方,就在裡面大量繁殖。

細菌一多,身體就會把這當成威脅,派白血球到現場開戰。而打仗過程中釋放出來的物質會刺激周圍組織,發炎因此穿過毛孔壁,一路往下蔓延到真皮,也就是表皮下方那層比較厚、裡面有膠原蛋白和血管的組織。

毛囊壁一旦破裂,發炎就會擴散開來

發炎一旦加重,包住毛囊的那層壁就會承受不住壓力而破裂,情況就像氣球一直灌氣,最後終究會爆開一樣。

毛囊裡的皮脂、角質、細菌和發炎物質一口氣湧向周圍組織的時候,身體會把這解讀成範圍大得多的入侵。因此發炎反應不會只停在一個小小的毛孔,而是擴散到周圍整片真皮組織。結節和囊腫摸起來特別大、特別硬,原因就在這裡,因為發炎不是只發生在一個點,而是同時在一大片範圍裡進行。

為什麼腫脹和疼痛特別強烈?

摸到結節囊腫型痘痘的時候,會比其他痘痘痛上許多,而且經常不用按壓就一直抽痛。這是因為發炎深入到真皮,連周圍的神經和血管都一起被刺激到。

血管一擴張,血液就會往那個部位聚集,造成紅腫。神經受到刺激的話,痛覺訊號也會傳得更強烈。表面型的痘痘通常要按壓才會痛,但結節囊腫因為發炎已經碰到神經附近,就算不去碰它,也可能一直隱隱抽痛。

為什麼特別容易長在下巴和背部?

就算是同一個人,結節囊腫型痘痘也常常比起額頭更容易長在下巴,比起臉上更容易長在背部或胸口,而且範圍也比較大。這些部位有個共同點,就是皮脂腺(製造皮脂的小器官)體積大、密度高。皮脂腺越大越多,製造出來的皮脂量就越多,等於堵塞毛孔的材料也變多了。

下巴和頸部一帶,也特別容易受到雄性激素的影響。雄性激素會刺激皮脂腺,讓皮脂分泌變多,所以每逢生理週期或壓力大、荷爾蒙不穩定的時候,下巴一帶的痘痘常常會變得更嚴重,道理也是一樣的。背部和胸口的毛孔本身比較深,皮膚也比較厚,一旦發炎,不容易往淺層排出,反而容易往內部鑽,這個結構因素也一起發揮了作用。

放著不管為什麼會留下疤痕?

發炎一旦深入真皮並大範圍擴散,要讓那個地方恢復成原本正常的皮膚結構,就會困難很多。真皮裡有一種叫做膠原蛋白的蛋白質纖維,像網子一樣交織支撐著皮膚,而發炎會連這張網子一起破壞掉。

傷口癒合的過程中,身體通常沒辦法把被破壞的部分完全修復成原本的樣子,常常是先用疤痕組織趕緊填補起來。表面型的痘痘大多不留痕跡地痊癒,但結節囊腫因為發炎又深又廣,留下凹陷疤痕或增生疤痕的機率也跟著提高。

為什麼真的不能用手擠?

很多人會忍不住用手擠壓結節囊腫,想把它弄破,但這樣做反而會讓發炎更嚴重。原因如下。

• 發炎早就藏在毛囊壁下方很深的地方,就算按壓表面,力道也碰不到根部,結果只是白白施加壓力,發炎的原因還是留在原地。
• 強行按壓的話,毛囊裡的發炎物質沒辦法順利排出,反而可能往周圍組織擴散得更廣,就像氣球爆開時,裡面的東西不是往外噴,而是往內部散開一樣。
• 用手觸碰的過程中,皮膚表面的其他細菌也可能跟著一起進去,讓發炎再多疊上一層,等於是又添加了新的刺激。
• 反覆刺激的話,那個部位的發炎要消退需要更久的時間,留下疤痕的風險也會跟著提高。

所以已經形成結節囊腫的痘痘,與其動手去擠,更需要用能讓發炎消退的治療方式來處理。

治療應該朝哪個方向走?

結節囊腫型痘痘的治療,光靠清理表面角質是不夠的。因為發炎早就深入到真皮,所以需要能作用到那個深度的治療一起配合。

抗生素或口服異維A酸這類藥物,作用方向是減少引起發炎的細菌,同時降低皮脂分泌本身。細菌數量一減少,白血球持續聚集開戰的理由就變少了,皮脂分泌一減少,毛孔一開始就少了會再堵塞的材料。另外,發炎嚴重的部位也會搭配直接在病灶內注射藥物的方式,讓發炎快速消退。因為是直接作用在小範圍裡,一般認為對比較快減緩真皮深處的發炎反應有幫助。

要選擇哪種方法,通常要一併考量發炎的深度、範圍,以及演變成疤痕的風險來決定,因為只有幾顆結節的情況,和整個臉大範圍擴散的情況,需要的治療強度本來就不一樣。

重要的是要有這樣的認知,就算表面看起來已經消下去了,底下的發炎要完全平息下來還是需要時間。如果一看到紅腫變淡就急著停止治療,真皮裡殘留的發炎有可能再度加重,在同一個地方讓結節復發,這種情況並不少見。

References

Korean Dermatological Association, American Academy of Dermatology (AAD), and Ministry of Food and Drug Safety (MFD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