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觸性皮膚炎成因，用很久的保養品為什麼突然過敏？

皮膚突然紅腫發癢,很多人第一時間會想到蕁麻疹或過敏。但如果症狀只出現在接觸到某種物質的位置,那就很可能是接觸性皮膚炎。顧名思義,這是一種皮膚碰到什麼東西之後,在接觸的地方發炎的疾病。

接觸性皮膚炎大致分成兩種,一種是刺激性接觸性皮膚炎,另一種是過敏性接觸性皮膚炎。兩者外觀看起來都是又紅又癢,但身體裡面發生的事完全不同。前者是皮膚屏障被物理性破壞,後者則是免疫細胞把某種物質誤認成敵人。搞懂這個差異,就能理解為什麼有些人第一次用某樣東西就馬上出現症狀,有些人卻是用了好幾年都沒事的保養品突然開始過敏。

刺激性和過敏性有什麼不同？

區分這兩種類型的關鍵,在於免疫系統有沒有參與其中。刺激性接觸性皮膚炎是化學物質直接傷害皮膚屏障所引起的反應,和免疫細胞的記憶無關,症狀的嚴重程度取決於接觸的量和時間長短。

過敏性接觸性皮膚炎則不一樣。身體先把特定物質誤判成威脅,免疫細胞記住這個物質之後,症狀才會出現。所以同樣一種物質,有人完全沒事,有人卻在短短幾天內就冒出反應。整體來說,刺激性接觸性皮膚炎的比例遠高於過敏性,雖然過敏性相對少見,但一旦發生,身體就會記一輩子,這點和刺激性完全不同。

刺激性接觸性皮膚炎是怎麼形成的？

刺激性接觸性皮膚炎,是皮膚屏障被化學物質直接傷害而產生的。像肥皂、清潔劑、酒精、酸性保養品這類會清洗或溶解的成分,反覆刮除皮膚表層的脂質(油脂成分),就會造成這種反應。皮膚屏障可以比喻成磚塊和水泥,角質細胞是磚塊,填在中間的脂質就是水泥。

如果清潔力強的成分不斷溶解這層水泥,水分就會流失,外界的刺激物也會長驅直入。這個反應和免疫系統的記憶無關,所以就算是這輩子第一次用的清潔劑,手也可能因此乾裂。接觸的量和時間越多,加上原本屏障功能就比較弱的人,症狀就越容易出現。經常洗碗的人手部容易乾裂脫皮,就是很典型的例子。

過敏性接觸性皮膚炎為什麼會發生？

過敏性接觸性皮膚炎的故事完全不同。這裡是免疫系統把特定物質誤判成威脅,才引發症狀。像鎳離子或香料這類分子量小的物質,本身其實無法單獨引發免疫反應。但是當它們和皮膚裡的蛋白質結合後,身體就會把這個結構認定為從未見過的陌生物質,免疫細胞從這時候開始記住它。

皮膚裡的蘭格漢斯細胞(負責把免疫資訊傳遞到淋巴結,擔任哨兵角色的細胞)會抓住這個陌生結構,搬運到淋巴結,在那裡通知T細胞。這個過程叫做致敏,通常要花上十天到半個月左右。一旦致敏完成,身體就會長期記住這個物質。再次接觸同樣的物質時,這次只要一天到三天,發炎反應就會來得又快又猛。第一次接觸時明明相安無事,幾年後卻突然爆發反應,原因就在這裡。

接觸性皮膚炎常見的致病物質

引起接觸性皮膚炎的物質,其實比想像中還要貼近日常生活。常見的原因如下:

• 鎳:耳環、手錶背面、皮帶扣這類金屬製品裡都含有鎳,汗水會讓微量的鎳離子溶出,和皮膚蛋白質結合後就會引發反應。
• 香料:廣泛用於保養品和清潔劑,因為分子結構小又帶有揮發性,很容易和皮膚蛋白質結合。
• 防腐劑(methylisothiazolinone 等):是為了避免產品變質而添加的成分,殺菌力越強,對皮膚蛋白質的反應性也越高。
• 染髮劑成分(對苯二胺,PPD):在氧化的過程中會產生反應性很強的中間產物,因此特別容易引起致敏。
• 橡膠製品(乳膠手套等):比起橡膠本身,加工過程中添加的添加劑往往才是真正的原因。

這些物質有一個共通點,就是分子量小,容易和皮膚蛋白質結合。

用很久的產品為什麼突然有反應？

過敏性接觸性皮膚炎有一個常被問到的問題:明明用了好幾年都沒事的化妝品或飾品,為什麼會突然出現反應。

答案就在於致敏的過程是悄悄進行的。第一次接觸某種物質時,免疫細胞正在收集資訊、準備T細胞,外表完全看不出任何症狀。等這個準備階段結束,身體才會完整記住這個物質。之後每次接觸,反應會一點一點累積,到了某個時間點就爆發成明顯的症狀。

所以如果長期使用都沒問題的產品,某天突然出現肌膚問題,就可以懷疑是不是過敏性接觸性皮膚炎在作祟。使用時間長並不代表安全有保障,有些物質反而是接觸越多次,致敏的機率就越高。

接觸性皮膚炎要多久才會好？

接觸性皮膚炎只要避開致敏物質,大多會自行緩解。不過恢復速度會因類型和接觸時間而不同。

輕微的刺激性皮膚炎,只要避開原因並持續使用能修復屏障的保濕產品,通常4到8週內就會明顯好轉。相反地,長期反覆接觸造成的慢性刺激性皮膚炎,或是過敏性皮膚炎,恢復往往需要8到12週左右。因為皮膚屏障受損多久,重新修復起來也需要相對應的時間。

如果一直沒察覺致敏物質,反覆接觸下去,發炎有可能拖上6個月甚至超過1年,演變成慢性化。也有可能演變成苔蘚化(皮膚變得像樹皮一樣粗厚的變化),皮膚變厚、脫屑不斷。如果症狀反覆發作,找出致敏物質就是恢復的第一步。

用斑貼測試找出致病物質

如果很難自己推測致敏物質,可以透過貼膚測試(patch test)來確認。做法是在背部貼上分成多格的貼片,每一格放上少量懷疑的物質,貼著大約兩天。

撕下貼片後要立刻觀察一次,兩到四天後再觀察一次皮膚反應。之所以要間隔兩次觀察,是因為過敏性反應屬於延遲型反應,免疫細胞聚集需要時間。和立即出現的蕁麻疹不同,紅腫反應往往要等一兩天後才會明顯浮現。

找出致敏物質後,把它的名稱和成分表記下來,之後選購化妝品或生活用品時,只要對照成分表確認,就能大幅降低復發的機率。

找到原因之後的保養方式

確診之後,管理方向其實相對單純。

• 確認為致敏物質的成分,對照成分表徹底避開。有些成分會以不同名稱標示,把正確名稱記清楚很重要。
• 急性發炎嚴重時,在醫師開立的處方下短期使用外用類固醇藥膏,幫助發炎消退。這類藥物能直接壓制發炎反應,加快恢復速度。
• 使用含有ceramide或panthenol的保濕產品,幫助修復皮膚屏障。屏障修復完整,才能阻止外界刺激物再次入侵。
• 恢復期間,retinol或高濃度維生素C這類具刺激性的成分先暫停使用。已經變薄的屏障再加上額外刺激,反而會拖慢恢復速度。

按照這四點順序執行,大多數接觸性皮膚炎都能不留下明顯痕跡地痊癒。

References

Korean Dermatological Association, American Academy of Dermatology (AAD), and Ministry of Food and Drug Safety (MFD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