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样是玻尿酸填充剂,为什么有的只能维持6个月,有的却能撑2年?

做填充咨询的时候,经常会听到玻尿酸(hyaluronic acid,HA)这个成分名称,几乎每次都是它。可是听产品介绍会发现,有的说6个月就基本代谢完了,有的能维持1年,甚至接近2年。同样的原料,寿命却差这么多,难免让人好奇原因出在哪里。

答案不在玻尿酸本身,而在于这些玻尿酸是怎么被加工处理的。像细线一样的玻尿酸分子被编织得有多密,以及由此形成的凝胶有多硬或多软,直接决定了维持时间和触感的差异。

玻尿酸明明都一样,为什么维持时间却不同?

玻尿酸原本就存在于我们的皮肤和关节里,它能大量锁住水分,让皮肤保持水润有弹性。不过体内的玻尿酸是以散乱的单条分子链形式存在的,1到2天左右就会被分解代谢掉。

要把它用作填充剂,就得想办法让这些分子链不会那么快消失。做法是把一条条分子链相互连接起来,织成密实的网状结构,这个工艺叫做交联(crosslinking)。就像网眼越密越不容易散开一样,交联程度越高,填充剂在体内维持的时间就越长。

交联为什么决定了填充剂的寿命?

可以把交联理解成在玻尿酸分子链之间架桥。通常会用BDDE(butanediol diglycidyl ether)这种连接剂,把一条条分子链用化学方式牢牢连在一起。这样织成的网状结构,身体分解起来要比单条分子链困难得多。

体内一直有一种分解玻尿酸的酶,叫透明质酸酶(hyaluronidase),它就像剪刀一样,把分子链一根根剪断。没有交联的单条分子链,被剪一次就断了;而织成网状的结构,即便被剪很多次,整张网也不会轻易散开。所以交联度越高的填充剂,越能扛得住这种酶的持续攻击,最终维持的时间从6个月延长到1年,甚至2年。

交联度越高,为什么维持时间就越长?

决定交联度主要有两个因素:一个是架了多少座连接桥(交联密度),另一个是分子链本身用得有多长(分子量)。桥越多、分子链越长,织出来的网就越密实、越牢固。

不过交联并不是越多越好。交联过度会让凝胶变得又硬又结块,不但推注时费力,注入皮肤后也很难自然铺展开。因此各家厂商都会用自己的交联技术,去找那个既能长效维持、又方便操作的平衡点。

什么是粘弹性,它为什么决定了填充效果自不自然?

如果说交联决定了维持时间的长短,那么粘弹性(viscoelasticity)决定的就是触感自然与否。粘弹性听起来有点专业,其实想想麦芽糖浆就很好理解了。麦芽糖浆既有像流水一样铺展开的特性(粘性),用手指按一下再松开,又会想恢复原来形状的特性(弹性)。填充剂凝胶同时具备这两种特性,所以才叫粘弹性。

弹性强的凝胶按压也不容易变形,能很好地保持原本的形状。相反,粘性强的凝胶更容易在组织间铺展开,摸起来也更柔软。这个平衡点偏向哪一边,决定了同一款填充剂适合像脸颊这种需要塑形支撑的部位,还是更适合像嘴唇这种需要柔软活动的部位。

弹性强的填充剂和柔软的填充剂,用途为什么不一样?

粘弹性的程度通常用弹性模量,也就是常说的G'值(G prime)来表示。简单说,这个数值就是用来衡量凝胶受到外力时能撑住多强劲的一个指标。G'值高的填充剂比较硬挺,主要用在下巴、鼻子、颧骨这些需要像骨架一样支撑塑形的部位。

相反,G'值低的填充剂比较柔软,容易在组织间铺展开,更适合嘴唇、法令纹、眼下这些需要随表情自然联动的部位。要是在这些地方注入偏硬的填充剂,笑或说话的时候,那个位置就可能显得僵硬突兀。所以根据部位的活动程度来选择合适的粘弹性,被认为是让效果看起来自然的关键。

为什么不同部位要用不同的剂型?

实际操作中,医生会同时考虑交联度和粘弹性,针对不同部位选用不同的剂型。这也是同一个品牌会推出好几种系列产品的原因。

• 下巴、鼻子、颧骨这类需要塑形支撑的部位,会使用交联度和G'值都高的硬挺剂型,因为这些地方需要像骨架一样长期维持形状。
• 法令纹、额头这类需要中等程度填充、又要能自然活动的部位,会用中等粘弹性的剂型。太硬会让表情显得僵硬,太软的话容量又会很快消退。
• 嘴唇、眼下这类皮肤薄、又敏感、表情活动多的部位,会用交联度低、质地柔软的剂型,这样对组织的负担更小,摸起来也不会有明显的异物感。
• 在皮肤表层浅层注射,用来填平细纹或改善肤质时,会使用质地非常柔软的剂型。因为如果把本该打深层的偏硬剂型用在浅层,容易结块,或者出现丁达尔现象(Tyndall effect,皮肤透出淡蓝色)。

填充剂到底是怎么被分解的,为什么会被分解?

不管交联织得多密,填充剂都不会永远留在体内。前面提到的透明质酸酶会持续不断地一点点剪断网眼。刚开始网织得足够密,还能撑住,但随着时间推移,被剪断的地方越来越多,整张网也会渐渐变得松散。

在这个过程中,填充剂锁水的能力也会慢慢下降,因为网眼一旦变稀疏,能困住水分的空间就变少了。所以体积一般不会突然消失,据报道通常是从注射后2个月左右开始,一直到18个月之间慢慢缩小。交联度越高、分子量越大的产品,这个变松散的速度就越慢,结果自然能维持得更久。

适合自己的填充剂该怎么选?

归根结底,填充剂维持时间的长短取决于交联的密实程度,而效果自不自然则取决于粘弹性和部位活动幅度是否匹配。这两点单靠肉眼很难判断,需要参考每款产品公开的特性数据和临床资料来综合判断。

因此在咨询的时候,与其只关注品牌名称,不如先说清楚打算注射的部位活动幅度有多大、希望维持多长时间,这样反而更有帮助。医生会根据这些信息,帮你选出交联度和粘弹性都适合该部位的剂型,这也是目前普遍推荐的做法。

了解了交联和粘弹性这两个关键概念之后,填充咨询时听到的那些说明就会好理解得多。即使产品名字听起来很陌生,也能大致猜出它背后藏着怎样的网状结构和软硬度。

References

Korean Dermatological Association, Ministry of Food and Drug Safety (MFDS), American Academy of Dermatology (AAD), and U.S. Food and Drug Administration (FD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