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用维A醇为什么对皱纹和痘痘都有效,刚开始用皮肤反而会爆发?

在护肤品成分表里,维A醇(retinol)这个名字大概都见过。抗皱面霜里有它,祛痘产品里也有它。同一种成分能同时用在两种完全不同的问题上,难免让人觉得有点神奇。

不过实际用起来,刚开始的3到7天里,皮肤反而容易泛红发烫,还会起白色的皮屑。明明是为了让皮肤变好才用的,为什么反而先"爆发"?这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下面按顺序说清楚。

维A醇在皮肤里到底起什么作用?

维A醇是维生素A家族成分的统称,这一整类统称为"维A酸类"(retinoid)。维A醇(retinol)、维A醛(retinaldehyde)、维A酸/全反式维A酸(tretinoin)都属于这个家族,三者被皮肤吸收后,最终都要转化成维A酸(retinoic acid)这种形式,才能真正发挥作用。

维A醇要在细胞内经过两步转化才能变成维A酸,维A醛只需要一步,而维A酸本身已经是转化完成的最终形态。转化步骤越少,起效越快、力度越强,但相应的刺激性也越大。这也是为什么维A酸被列为处方药、只能在医院开具,而维A醇则作为温和的护肤品成分在市面上流通。举个例子,如果一开始就每天使用维A酸,刺激感会比温和的维A醇明显得多,原因正是这个转化步骤上的差异。

加速细胞更新的原理是什么?

维A酸进入皮肤细胞后,会与细胞核里的维A酸受体(RAR)结合。这个受体就像细胞内部的一个开关,维A酸一旦附着上去,与细胞分裂相关的基因就会被激活。

结果就是,皮肤最底层的基底层会更快地生成新细胞,而表面老化的角质细胞也会更快脱落。可以把它想象成传送带被调快了速度:带子转得越快,旧零件被清走得越快,新零件也补位得越快。正常情况下角质代谢周期接近一个月,而用了维A酸类成分后,这个速度会明显加快。

得益于这个过程,堆积色素的老旧细胞、堵在毛孔里的角质团块都会比平时更快被替换掉。这也是维A酸类成分被用来治疗痘痘的原因。毛孔口被角质堵窄、皮脂被困住是痘痘形成的起点,而角质代谢一旦加快,毛孔被堵塞的速度本身就会下降。

促进胶原蛋白生成的机制是怎么运作的?

改善皱纹的效果来自另一条完全不同的路径。维A酸在皮肤深层的真皮里,同时做两件事。

第一,它会抑制MMP(一种分解胶原蛋白的酶,可以理解成"胶原剪刀")的生成。晒太阳或者随着年龄增长,这把"剪刀"的活动会变得更活跃,把胶原蛋白剪得越来越碎;而维A酸能减少这把剪刀本身的产量,让胶原蛋白被破坏得更少。比如说,晒太阳时间越长的皮肤,剪刀活动越旺盛,胶原蛋白就一直在被剪掉;但如果坚持使用维A酸类成分,剪刀活动会减弱,胶原蛋白堆积的速度就能反超被破坏的速度。

第二,它会直接刺激真皮里负责生产胶原蛋白的成纤维细胞,让新的胶原蛋白(支撑皮肤的"柱子"一样的蛋白纤维)生产得更多。一边减少剪刀,一边多盖柱子,从开始使用起,经过12周到24周,真皮会逐渐变厚,细纹也会随之变浅。

为什么刚开始用反而会让皮肤爆发?

这一点是很多人用维A酸类产品中途放弃的最大原因。而它的根源,正好和前面说的细胞更新速度直接相关。

角质代谢突然加快后,皮肤表面的角质层(负责抵御外部刺激、防止水分蒸发的保护屏障)脱落的速度会先于新角质补上的速度。屏障暂时变薄,水分更容易流失,刺激物也更容易乘虚而入。于是泛红、刺痛、起白屑这些症状会同时出现,这段时期通常被称为"维A酸建立耐受期"(retinization)。打个比方,这有点像把旧墙纸整片撕掉、准备贴新墙纸的装修过程。撕掉之后、新墙纸还没贴上的那段短暂时间里,裸露的墙面会直接暴露在外;皮肤在这段时期也是同样的道理,暂时失去保护层、直接裸露在外。

长痘部位还会叠加一种略有不同的现象。皮肤深处原本已经在悄悄形成、肉眼还看不见的微小痘痘(微粉刺)会因为代谢加快而被一起推到表面。这些痘痘本来迟早都会冒出来,只是时间被提前、集中爆发而已,所以在多数情况下,这其实并不是变差,而是一个必经的过渡过程。

那要过多久才能平复下来?

皮肤要跟上新的代谢速度、重新把角质层补厚,通常需要2周到4周。熬过这段时间后,皮肤表面会适应这个速度,刺激症状随之缓和,而细胞更新和促进胶原蛋白生成的效果则会持续发挥。一层新的角质层要重新形成并稳定下来,本来就需要这么长的时间,无论多着急,这段时间本身都是没法被压缩的。

问题在于,很多人没能熬过这段建立耐受期就中途停用了。所以比起一开始就用大力度猛冲,更需要的是一边降低刺激、一边循序渐进往前推进的方法。

想不刺激、循序渐进地建立耐受,该怎么做?

下面这些方法说到底都指向同一个原理:尽量让角质层脱落的速度和新角质补上的速度保持接近。

• 建议从低浓度开始使用。一开始就用高浓度,角质层脱落的速度会大幅超过再生速度,导致建立耐受这件事本身就以失败告终的情况并不少见。
• 不必每天使用,间隔2到3天涂一次,给皮肤留出适应的时间会更有帮助。细胞更新的速度要慢慢往上走、而不是骤升骤降,角质层才能跟得上这个节奏。
• 先涂保湿产品、再在上面叠加维A酸类成分的方式(缓冲法,buffering)可以放慢吸收速度。保湿产品这层"缓冲垫"能阻挡维A酸一次性渗透过深,刺激感也会明显减轻。
• 建议只在晚上使用,白天则务必搭配防晒。用了维A酸类成分后变薄的角质层对紫外线会更敏感,白天的紫外线暴露很容易引发刺激和色素沉着。

同时做到这四点,据了解可以在把刺激降到最低的同时,依然获得细胞更新和促进胶原蛋白生成这两个本来的效果。前2周即便有点泛红或起皮,也可以把它当作自然而然的过程去接受;比起硬撑着每天涂、拼命往前冲,反而更快达到目标浓度和使用频率。

提高浓度的时候也不要一下子跳太多,而是先在目前使用的浓度上建立好无刺激的耐受,再一步一步往上加。只有细胞更新速度不发生急剧变化,角质层才能随时跟上再生的节奏。

能和其他美白、去角质成分一起用吗?

AHA、BHA(溶解角质的酸类成分)、过氧化苯甲酰这类本身就带有刺激性的成分,如果和维A酸类成分在同一时段叠加使用,角质层会被双重削薄,刺激感很可能大幅增加。在建立耐受期,把这些成分和维A酸错开使用时段,或者降低使用频率会更安全。比如说,晚上用了维A酸类成分,早上又叠加高浓度去角质爽肤水,相当于一天之内角质层被削薄了两次,刺激很容易叠加出现。

相反,像烟酰胺(niacinamide)这类能强化皮肤屏障的成分,据报道和维A酸类成分一起使用有助于减轻刺激。屏障变强韧后,即使在角质层变薄的阶段,水分蒸发和外部刺激物侵入也会相应减少。等度过建立耐受期、皮肤状态稳定下来之后,能搭配的其他活性成分范围自然也会变宽。

在夏季强烈紫外线下,维A酸类成分带来的刺激可能比平时更明显,根据季节适当降低浓度或使用频率也会有帮助。怀孕或哺乳期间,建议避免使用维A酸(tretinoin)这类处方级维A酸类产品,并与医院沟通确认,这样更为安全。

References

Korean Dermatological Association, Ministry of Food and Drug Safety (MFDS), American Academy of Dermatology (AAD), and U.S. Food and Drug Administration (FD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