疤痕长得比伤口还大？瘢痕疙瘩为什么停不下来，原因和治疗一次说清

打耳洞或者做完手术的地方留下疤痕，这是很常见的事。可有的疤痕过了很久也不消退，反而越长越大，比原来的伤口还要鼓出一大截。这种越过伤口边界、一直往外扩张的疤痕，就是瘢痕疙瘩。

为什么别的疤痕都能老老实实地愈合平复，瘢痕疙瘩却停不下来，一直往外长？答案就藏在皮肤里，胶原蛋白生成和清理这套平衡机制被打破了。这套平衡为什么会崩、又是通过什么途径崩掉的，注射和激光治疗又是怎么把这个过程拉回正轨的，下面按顺序说明。

伤口本该怎么愈合

皮肤受伤以后，身体会动用一种叫胶原蛋白的成分把伤口填补起来。胶原蛋白就像撑起皮肤的柱子，伤口这里相当于要重新把柱子密密地立起来。

问题是，这项工程得刚好做到需要的程度就停手。正常的伤口里，负责生产胶原蛋白的细胞，和负责把用不上的胶原蛋白剪掉、清理掉的酶，两边是互相配合的。有点像盖房子的时候，搬材料的工人和收拾多余材料的工人一起干活。正因为有这层平衡，疤痕才会长到某个程度就不再变大，然后慢慢变软、慢慢消下去。

举个例子，手指被刀划伤时最容易理解。刚受伤的头2到3周，伤口又红又肿，摸起来鼓鼓的，但过了3到6个月，颜色淡了下去，表面也几乎和手背差不多平。这就是胶原蛋白工程按时收工、清理也做完了的信号。瘢痕疙瘩恰恰就是这最后一步收尾没有到来的疤痕。

胶原蛋白为什么停不下来，一直增生

长瘢痕疙瘩的皮肤里，这套平衡被打破了。负责生产胶原蛋白的细胞不停地收到继续干活的信号，胶原蛋白就被造得比实际需要的多得多，而真正该出手清理多余胶原蛋白的酶，也就是MMP（一种像剪刀一样把胶原蛋白剪断的酶），却发挥不出应有的作用。

剪刀变钝了，搬材料的工人却越来越多，胶原蛋白堆积的速度就大大超过了被清理的速度。结果伤口那里堆出又厚又密、方向也乱七八糟的胶原纤维，皮肤表面就鼓出一块凸起。

正常疤痕里的胶原蛋白排列得像整整齐齐织好的布，纹理均匀，瘢痕疙瘩的胶原蛋白却更像是一团乱麻纠缠在一起。摸上去又硬，牵拉感和瘙痒感也常常拖很久都消不掉。这种纠结的结构本身就不容易随时间自然松开，这也是瘢痕疙瘩难处理的根本原因。

瘢痕疙瘩和增生性疤痕有什么区别？

疤痕鼓起来这个症状，增生性疤痕也会出现，所以两者经常被混为一谈。它们最大的区别在于，疤痕有没有越过原本伤口的边界。

增生性疤痕即使鼓起来，也只是在原来受伤的范围之内变厚，而且随着时间推移常常会自己消下去。瘢痕疙瘩则不同，胶原蛋白会越过伤口边缘，一路侵犯到旁边好好的皮肤，还在持续生长。就像藤蔓越过花坛边界，一路爬进草坪一样，瘢痕疙瘩往往会明显长得比原来的伤口大，过了好几年也不会自己缩小。

出现的时间点也不一样。增生性疤痕通常在受伤后4到8周内就鼓起来，瘢痕疙瘩却常常是伤口早已完全愈合、过了3到12个月之后才悄悄开始变大。所以很多人一开始以为只是普通疤痕没在意，等发现越长越大才想起来去医院看看。

为什么有些人、有些部位特别容易长

同样的伤口，并不是每个人都会长瘢痕疙瘩。有报告指出，肤色较深的人，还有家族里有过瘢痕疙瘩病史的人，出现的概率更高。这被认为和每个人在胶原蛋白生成、清理方面的遗传倾向不同有关。

部位也很关键。胸骨正中、肩膀、耳垂这类皮肤张力大、也就是被拉扯的力量比较大的部位，特别容易长。皮肤持续被拉扯的刺激，会进一步刺激生产胶原蛋白的细胞。相反，像眼皮这种皮肤薄、又不太受拉扯的部位，瘢痕疙瘩就很少见。

年龄也有影响。有报告显示，细胞生产胶原蛋白的活动比较旺盛的10到30岁之间，特别容易长瘢痕疙瘩。这段时期身体的伤口修复反应本身就比较活跃，生产胶原蛋白的信号也因此被打开得更强烈。

类固醇注射为什么能让疤痕消下去

瘢痕疙瘩治疗里用得最普遍的方法，就是把类固醇直接注射进疤痕组织里。这种注射主要通过两条途径起作用。

第一，它会让发出胶原蛋白生产信号的细胞活动安静下来，从源头减少新生成的胶原蛋白量。第二，它会重新提升前面提到的那把剪刀，也就是负责剪断胶原蛋白的MMP的活性。相当于把搬材料的工人减少、把收拾的工人增加，崩掉的平衡就慢慢找回原来的状态。所以往往要每隔4到6周注射一次，连续打3到6次左右，疤痕才会明显变平。

激光为什么也有帮助？

瘢痕疙瘩的治疗里，血管激光也经常一起用上。因为瘢痕疙瘩组织里，给这团肿块供应养分的小血管长得特别多，这些血管本身就充当了运送持续生产胶原蛋白信号物质的通道。

激光的作用方式，是有选择性地瞄准这些血管，让它们收窄甚至消失。原理有点像把水路缩窄了，顺着水路运来的货物也就跟着减少。血流供应一减少，传到生产胶原蛋白细胞那里的刺激也随之减弱，疤痕的发红和厚度就会慢慢变淡。

所以比起单独用激光，临床上更常见的是把激光和类固醇注射一起用。注射负责直接压住生产胶原蛋白的细胞，激光则负责削减向那些细胞输送信号的血管，两种治疗从不同的通道同时下手，效果会更好。

治疗后为什么还是容易复发

瘢痕疙瘩即使治疗过，也是出了名容易复发的疤痕。有报告指出，尤其是只靠手术把肿块切掉、没有配合其他治疗的话，复发率会特别高。

原因有两个。一是原本长出瘢痕疙瘩的那些细胞，性质本身不太容易改变。如果周围还残留着过度生产胶原蛋白习性的细胞，新愈合的伤口很容易重蹈覆辙。二是手术本身也会制造一个新的伤口。新伤口又会带来新的皮肤张力，这个张力又会重新刺激生产胶原蛋白的细胞。所以比起单纯做手术，临床上通常建议同时配合注射或放射治疗，来降低复发的概率。

日常护理和这套原理有什么关系？

了解了前面这些原理之后，就更容易明白医院推荐的护理方法为什么会起作用。

• 贴硅胶片或涂硅胶凝胶这类护理，是通过调节疤痕表面的水分和压力，间接减少刺激生产胶原蛋白细胞的信号。
• 使用压力绷带或耳夹式压迫器具，是从物理上降低疤痕部位的张力，削弱刺激胶原蛋白生成的诱因。
• 治疗以后还要持续观察6个月到5年，是因为前面提到的复发机制，需要尽早发现疤痕再度增生的苗头。

瘢痕疙瘩不是单一原因造成的，而是遗传倾向、皮肤张力，以及胶原蛋白生成与清理之间的平衡这几个因素交织在一起的结果。所以治疗上也不太建议只认准一种方法，而是根据具体情况把注射、激光、压迫护理搭配起来使用，这也是目前比较普遍推荐的思路。

References

Korean Dermatological Association, Ministry of Food and Drug Safety (MFDS), American Academy of Dermatology (AAD), and U.S. Food and Drug Administration (FD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