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几乎每家医院都在做的外泌体项目,明明不是干细胞,为什么说能带来再生效果?

现在去皮肤科或整形外科做完激光项目,很多诊所会紧接着涂上外泌体安瓶,或者用面膜帮你导入。光听名字容易让人以为这是干细胞项目,但实际上外泌体里面一个活细胞都没有。

那问题来了,一个连细胞都不含的小东西,凭什么说能带来再生效果呢。其实外泌体扮演的角色更像是细胞之间传递的信件,里面装着的信息会给皮肤细胞下达修复指令,这也正是它名字的由来。

外泌体到底是什么,细胞制造出来的信号囊袋

细胞在活动过程中,会把体内的一部分物质排到外面。这时细胞膜的一小块会脱落下来,包裹成一个极其微小的囊泡,这类结构统称为细胞外囊泡(extracellular vesicle)。外泌体(exosome)就是这类细胞外囊泡里体积最小的一种,直径大约在30到150纳米之间,连一根头发丝粗细的几百分之一都不到。

一说囊袋,大家很容易想到空空的气球,但外泌体里面其实装得满满当当,含有生长因子(growth factor)、细胞因子(cytokine)、微小RNA等多种物质。生长因子是指挥细胞生长的蛋白质,细胞因子则是调节炎症或修复反应的信号物质。要把这些东西安全地运出细胞外,总得有个包装,外泌体正是充当了这个包装盒的角色。

干细胞和外泌体到底有什么区别?

项目介绍里经常同时出现"干细胞培养液"和"外泌体"这两个说法,很容易让人搞混。但这其实是完全不同的两回事。干细胞指的是活着的、能够分裂并转化为其他类型细胞的细胞本体,而外泌体是干细胞在培养过程中向外分泌出来的产物。

也就是说,用于项目中的外泌体制品并不含活细胞,只是把细胞工作时留下的信息囊袋过滤出来收集起来而已。因此相比直接移植细胞的项目,外泌体操作起来相对简单,也相对不容易出现活细胞注入可能带来的各种风险。

外泌体把信号传给细胞的路径是什么?

要理解外泌体在做什么,得先看看细胞之间是怎么对话的。细胞即便不直接相连,也能靠交换信号物质来沟通,外泌体在这场对话里就像信封一样,用一层膜把里面的生长因子、微小RNA等内容物包起来防止损坏,安全地运送到目标细胞身边。

抵达目标细胞的外泌体,要么贴附在细胞膜上,要么被细胞整个吞进去。信封打开后,里面的信息进入细胞内部,细胞读取这条信息后作出反应。举例来说,据报道,收到修复信号的成纤维细胞(fibroblast,皮肤里负责生产胶原蛋白的细胞)会转向更活跃地合成胶原蛋白。

外泌体是怎么准确找到目标细胞的?

细胞数量多得数不清,外泌体是怎么做到不跑错地方、精准找到该找的那类细胞的呢。秘密就在外泌体表面贴着的那一小片蛋白质上,这块蛋白质有点像贴在快递箱上的地址标签。

被选中的目标细胞表面,正好有一把能与那张标签严丝合缝对上的锁,也就是受体(receptor)。就像钥匙对上锁孔门才会开一样,只有外泌体表面的蛋白质和细胞的受体相匹配,信号才能传进去。所以据了解,外泌体并不是逮着谁就往上贴,而是在一定程度上挑对象起作用的。

再生和舒缓信号具体是怎么起作用的?

外泌体里装着的生长因子中,有一类专门负责指挥细胞合成胶原蛋白和弹性蛋白这类支撑皮肤弹性的蛋白质。胶原蛋白像撑起皮肤的柱子,弹性蛋白则像连接这些柱子之间的橡皮筋。据了解,成纤维细胞接到这类指令后活跃起来,皮肤内部的结构也会朝着重新填充的方向发生反应。

与此同时,外泌体里还装着携带舒缓炎症信号的细胞因子。皮肤受到刺激后,免疫细胞会聚集过来,引发发红、灼热这类炎症反应,而这时如果传来舒缓信号,据报道这种反应会更快地被调节、平息下来。再生信号和舒缓信号同时存在,这也是外泌体常被说成能同时帮助修复和镇静的原因。

为什么激光项目之后常常一起用外泌体?

做完激光或微针项目后,皮肤表面会出现极其微小的创口或通道。平时角质层像一堵密不透风的墙,把大分子物质挡在皮肤外面,让它们很难渗透进去。但项目刚结束的那段时间,这堵墙会出现30分钟到1小时左右的缝隙,吸收效果因此比平时更好。

据了解,趁这段缝隙涂上外泌体,信号物质会更容易到达皮肤的浅层。而且这时皮肤刚受到激光刺激,正处于修复反应活跃的状态。据报道,这时如果再加上再生和舒缓信号,对缓解发红、刺痛的速度以及整体恢复的节奏都有帮助。这也是为什么很多诊所会在激光项目结束后立即用安瓶或面膜的形式补上外泌体。

不过这种吸收效果好的窗口期并不长。皮肤屏障会在2到4小时内开始自行修复,所以据了解,只有在项目结束后的30分钟到1小时内涂抹,才能期待理想的吸收效果。诊所往往在项目一结束就马上敷上安瓶或面膜,原因也在这里。

为什么偏偏是这几年这类项目突然多了起来?

外泌体这个东西,在细胞生物学领域其实几十年前就已经被发现了。那为什么用作美容项目却是最近5到10年间才出现的呢。原因说起来意外地简单,外泌体体积太小,过去缺乏能把它从细胞碎片等杂质中干净分离出来的技术。

近些年,随着超速离心(ultracentrifugation)和精密过滤等分离技术的进步,才终于能够稳定获得纯度较高的外泌体。再加上冷冻保存技术同步提升,诊所才有条件以安瓶形式流通和保存。可以说是技术先跟上来了,项目才随之落地。

目前积累的研究证据到什么程度了?

外泌体能够传递细胞间信号这一基本原理,早在细胞生物学领域就已经得到证实。不过,把它用于美容目的涂抹在皮肤上或配合项目使用的相关研究,目前还处在比较早期的阶段。细胞培养实验和小规模临床观察中,已经有报告显示它对促进胶原蛋白生成、加快恢复速度有帮助,但大规模、追踪1年以上的研究还不算多。

还有一点需要留意,不同的外泌体产品在提取自哪种细胞、采用什么纯化方式上各不相同。原料细胞和纯化方式不同,里面所含成分的构成也会随之变化,因此据了解很难把不同产品的效果直接拿来比较。所以与其把它当成一种已经定型的疗法,不如理解为一种研究仍在持续积累中的辅助性修复护理方式,这样更准确。

如果考虑做这个项目,可以留意哪些方面?

• 确认这款外泌体来源于哪种细胞。原料细胞不同,里面所含信号物质的构成也会有差异。
• 确认产品是否作为经监管部门正式登记的化妆品或医疗器械管理。不在这套管理体系内的产品,纯化流程和成分可能没有经过标准化。
• 如果打算配合激光或微针项目一起进行,确认是否会在项目结束后的30分钟到1小时内、以帮助吸收为目的来使用。因为只有趁受损的皮肤屏障还处于开放状态的这段短暂窗口期使用,才能期待吸收效果。

外泌体并不是细胞本体,而是把细胞制造出来的信号物质挑选出来、装进的一个微小囊袋。正因为里面的信息能同时帮助再生和舒缓,它才在近来的项目中被频繁使用。不过由于相关研究仍在积累阶段,建议仔细确认产品和诊所之后再开始尝试。

References

Korean Dermatological Association, Ministry of Food and Drug Safety (MFDS), American Academy of Dermatology (AAD), and U.S. Food and Drug Administration (FD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