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肤下摸到的小硬块和挤痘痘不一样：表皮囊肿为什么必须连囊壁一起清除

下巴、脖子或后背有时能摸到一颗黄豆大小的硬块,怎么挤也挤不干净。用手推一推,能感觉到它圆圆的、软软的,中间偶尔还能看到一个很小的开口。很多人一开始以为是痘痘,拼命挤了又挤,可2到4周之后,原地又鼓起同样大小的硬块。

这种硬块很可能不是痘痘,而是表皮囊肿。表皮囊肿是构成皮肤表层的细胞跑到了皮肤深处,形成一个小口袋,里面不断堆积角质(老化脱落的皮肤碎屑),慢慢长大的良性肿块。就算像挤痘痘一样把里面的东西挤出来,只要那个口袋本身还在,过一段时间还是会重新鼓起来。下面就一点点说清楚其中的原因。

表皮囊肿是怎么形成的?

皮肤由外到内分为表皮层和真皮层。表皮细胞本来应该只朝皮肤外侧生长,但如果毛囊开口因为小伤口或摩擦被压迫、堵塞,部分细胞就会迷失方向,反而卷进真皮层里去。

卷进去的表皮细胞还是保留着原本的记忆,继续生产角质。这些细胞围成一圈,形成一个口袋状的结构,这层口袋壁就叫作囊壁。囊壁内侧的细胞就像密封袋里不停在生产面粉一样,源源不断地制造角质,而这些角质出不去只能越堆越多,囊肿也就越涨越大。

毛囊开口受压的原因有很多种。痘痘愈合后留下的伤口、打耳洞或其他穿刺、被尖锐物划伤的小伤口,都可能成为表皮细胞被推进皮肤深处的通道。哪怕表面看起来伤口早就好了,只要当时有几个表皮细胞迷了路、留在了真皮层里,6个月到2年后,同一个位置就可能长出囊肿。

和痘痘有什么不同?

痘痘是毛孔和皮脂腺发炎引起的。皮脂堵塞、细菌滋生,皮肤会发红肿起来,挤压后会带出白色的痘芯和内容物,之后就消下去了。表皮囊肿则不一样,它不是毛孔发炎,而是皮肤内部另外长出来的一个口袋状结构。

区分这两者最简单的方法,就是看摸起来的手感和反复出现的规律。

• 痘痘挤压后会带出痘芯,3到5天内就能完全消下去;表皮囊肿就算挤过,2到4周后还是会在原处鼓起同样大小的硬块,因为口袋本身还在,角质生产也就没有停下来。
• 表皮囊肿的表面中央常常能看到一个像黑点一样的小开口,这其实是囊肿当初与皮肤表面相连的通道留下的痕迹。痘痘没有这种固定的开口。
• 痘痘一般在3天到2周内大小就会有变化,表皮囊肿则常常要经过6个月,长的甚至要5年才慢慢变大,这是因为囊壁细胞生产角质的速度本身就很慢。
• 痘痘周围的皮肤挤之前往往就已经泛红,而且常常好几颗一起冒出来;表皮囊肿则大多是单独一颗,周围皮肤颜色照常,只是能摸到一个硬块。

和脂肪粒有什么不同?

皮肤下的硬块常常被人俗称为脂肪粒,但实际上很多人是把脂肪瘤和表皮囊肿混在一起说的。两者摸起来都是硬块,但形成的原理完全不同。

脂肪瘤是皮下脂肪细胞聚集长成的肿块,没有囊壁,里面也没有角质内容物。用手按压会感觉软软的、容易推动,表面没有开口,感染发炎的情况也很少见。表皮囊肿正好相反,里面充满角质,摸起来比脂肪瘤更硬,表面还有前面提到的开口,一旦被细菌感染,就可能发红肿起,甚至流出带异味的脓液。

这个区别之所以重要,是因为两者的处理方式不一样。脂肪瘤没有囊壁的概念,只要把脂肪块取出来就行;表皮囊肿则必须连囊壁一起清除,才不会复发。两者外表看起来相似,但通过超声或直接触诊分辨清楚,再选择对应的处理方式,才能同时减少复发和疤痕。

为什么挤了还是会反复鼓起来?

如果只挤出表皮囊肿里的内容物,却把囊壁留在原地,之后一定会复发,原因很简单:让囊肿鼓起来的,不是里面那团角质本身,而是不断生产角质的囊壁细胞。

打个气球的比方就好理解了。只把气球里的空气放掉,却不把气球本身扔掉,那随时都能再吹进气去。表皮囊肿也是同样的道理,只挤出内容物,囊壁这条通道和生产角质的工厂原封不动地留着。所以过一段时间,囊壁细胞又会重新生产角质把它填满,硬块也就照样复发。

而且用手用力挤压的过程中,如果囊壁被撑破,角质反而会扩散到周围组织之间,诱发炎症。就算挤完当下感觉硬块变小了,只要囊壁还完整留在皮肤里,就离根本解决还差得远。

为什么必须清除囊壁才能不复发?

想要防止复发,不能只清掉里面的内容物,必须把囊壁本身也一并取出来。哪怕只留下一个囊壁细胞,它都会重新增殖、继续生产角质,最终在同一个位置再长出一个囊肿。

实际的清除方法有好几种,囊壁能被完整取出的程度不同,复发率也会随之不同。

• 完整切除术是连同囊肿周围的皮肤一起切开,把囊壁整块取出来的方法,几乎不会留下囊壁,复发概率低。不过切口有多大,相应就可能留下多大的疤痕。
• 微创小切口法是先开一个很小的口子,再从那个缝隙小心地把囊壁分离取出。切口短,疤痕负担小,但如果囊壁在过程中被撕破、残留了一小部分,复发的可能性还是存在。
• 单纯挤出内容物或用针刺破引流的方法,因为囊壁原封不动地留在皮肤里,并不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就像前面说的那样,过一段时间还是会重新鼓起来。

选择哪种方法,需要综合考虑囊肿的大小、位置和是否发炎。如果体积小、没有炎症,微创小切口也足以完整分离出囊壁;但如果体积较大,或者是已经复发过3次以上的位置,囊壁很可能已经和周围组织粘连在一起,这时完整切除往往是更安全的选择。

为什么每个人长的大小都不一样?

同样是表皮囊肿,有人过了5年多还是黄豆大小没什么变化,也有人短短6个月就明显变大。这种差异来自囊壁细胞生产角质的速度,因人而异,也因长的位置而异。

经常受到压迫的部位,囊壁细胞受到的刺激也更频繁,角质生产往往会更活跃。比如经常被衣领、包带压到的地方,或是习惯性摩擦、触碰的地方,长大速度常常比其他部位更快。另外,囊肿一旦破裂或感染过一次,在恢复过程中囊壁反而可能变厚,之后长得更快的情况也不少见。

发炎了可以马上处理吗?

表皮囊肿原本可能一直安安静静的,但一旦囊壁破裂或被细菌感染,就可能突然进入发炎期,表现为发红肿起、按压疼痛,甚至化脓。这个阶段组织肿胀、变软,肉眼很难分辨出囊壁的边界。

如果在炎症严重时勉强进行切除,很难把囊壁干干净净地取出来,反而更容易在组织之间留下残余。因此这种情况下,通常建议先切开引流、排出脓液,让炎症消退,等组织稳定下来之后,再进行完整切除。心急想要一次性解决,反而可能因为囊壁残留而导致复发或留疤,这一点需要留意。

什么时候处理比较好?

表皮囊肿的生长速度大多比较缓慢,所以在没有发炎、状态稳定的时候有计划地处理,通常更有利。没有炎症时,囊壁和周围组织的边界比较清楚,更容易被完整取出,切口范围也能相应缩到最小。

反过来说,如果囊肿长得很快,经常反复红肿发炎,或者所在位置经常被衣物、饰品持续压迫刺激,那就可以考虑趁它还没继续变大之前处理掉。囊肿越大,需要切除的范围也越大,留下的疤痕自然也越明显。

哪些部位容易长表皮囊肿?

表皮囊肿多发于脸部、脖子、背部、胸口这类皮脂腺丰富、毛囊密集的部位。这些地方毛囊开口受到刺激的机会本来就多,表皮细胞被卷进真皮层的机会也随之增加。

另外,经常刮胡子的下巴和脖子周围,以及常被衣领、包带压迫的后背和肩膀部位,也很常见。有报告指出,反复的物理刺激可能正是损伤毛囊开口的诱因。

References

Korean Dermatological Association, Ministry of Food and Drug Safety (MFDS), American Academy of Dermatology (AAD), and U.S. Food and Drug Administration (FD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