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应性皮炎原因和保湿霜用法，药膏与生活管理

特应性皮炎常常是好不容易缓解了,没过多久又开始发痒。很多人都有这样的疑问,涂了药膏明明已经消下去了,为什么过几天、过几周之后同一个地方又红了起来。

原因其实很简单。特应性皮炎不是单一原因造成的疾病。皮肤屏障变弱和免疫反应过敏这两种状态同时存在,而且它们会互相刺激,形成恶性循环。只顾着修复屏障,或者只顾着压下炎症,都解决不了根本问题,原因就在这里。下面把这个原理一步步拆开来看。

特应性皮炎为什么好了又复发？

有特应性皮炎的皮肤,表面看起来可能没什么异常,但内部的水分其实一直在流失。皮肤最外层的角质层,本该像砖块和水泥一样,由细胞和脂质紧密堆叠而成,但这层结构本身往往比较松散。

结构一旦松散,会同时带来两个问题。一是水分容易向外流失,二是外界的灰尘、细菌、过敏原更容易趁虚而入。这就好比一扇关不严的门,暖气会漏出去,虫子也会跑进来。所以即便表面症状暂时消退,只要屏障本身没有真正恢复,刺激物就会卷土重来,炎症也会跟着复发。

而且,皮肤表面原本生活着各种各样保持平衡的常驻菌群,屏障变弱的地方,这种平衡也会随之被打破。研究观察到,金黄色葡萄球菌(Staphylococcus aureus)在这些部位往往会大量繁殖,数量远超正常水平。这种细菌附着皮肤的能力很强,而且附着之后会释放刺激炎症的物质,是让症状迁延不愈的另一个重要原因。

丝聚蛋白不足导致的先天薄弱皮肤屏障

这种屏障弱化的核心,是丝聚蛋白(filaggrin,一种在角质细胞内把角蛋白纤维紧密捆束在一起、随后分解成天然保湿因子的蛋白质)。相当一部分特应性皮炎患者,负责合成丝聚蛋白的基因存在变异,导致他们从一出生开始屏障就不够致密。

丝聚蛋白不足,角质层锁住水分的能力也会随之下降。丝聚蛋白分解后生成的天然保湿因子(NMF)会像海绵一样,在角质细胞内吸附并锁住水分,而丝聚蛋白不足,这种海绵作用也会跟着减弱。因此在同样的湿度环境下,特应性皮肤失水的速度比其他皮肤更快,也更容易干燥。

神经酰胺不足会怎样？

填充在角质层细胞间隙的脂质成分,也就是神经酰胺(ceramide,一种填补皮肤细胞之间空隙、防止水分渗漏的脂质),在特应性皮肤中也经常出现含量减少的情况。这不只是砖块之间的水泥少了,而是砖块本身之间的填充材料就不够。

这里还叠加了一个问题。多项研究已经证实,一种引发炎症的信号蛋白IL-4,会干扰神经酰胺合成的过程本身。也就是说,炎症一旦出现,屏障就会更加脆弱,而屏障脆弱又会让刺激物更容易侵入,导致炎症再次加重,形成一个循环。这也是为什么特应性皮炎往往不是发作一次就结束,而是在同一部位反复出现的原因。

瘙痒和抓挠为什么互相加重？

灰尘、尘螨这类过敏原从变弱的屏障缝隙钻进来后,身体的免疫细胞会将其识别为威胁并启动反应。这个反应中释放的代表性信号物质就是IL-4和IL-13。这两种物质原本是身体用来抵御寄生虫等外来入侵者的信号,但在特应性皮炎中,这个反应会被过度、过于频繁地激活。

这种信号同时也会刺激引发瘙痒的神经。一痒就忍不住抓,角质层因此受到物理性损伤,受损的地方让刺激物更容易侵入,炎症信号又会随之增强。瘙痒、抓挠、炎症相互助长的这种循环,通常被称为瘙痒抓挠循环(itch-scratch cycle)。据了解,只要打断循环中的任何一个环节,整体的反应都会逐渐平息下来。

这种循环往往在夜间更为明显。夜里体温上升,皮肤血流量增加,而白天用来分散注意力、压制瘙痒感的各种刺激又减少了,瘙痒感相对更容易凸显出来。因此,即便白天护理得再好,睡梦中不自觉地抓挠,也常常会让皮肤在夜里重新出现伤痕。

保湿霜什么时候涂，涂多少？

保湿产品是特应性皮炎护理中最基础的工具。它的作用是从外部补充皮肤缺乏的脂质和水分,哪怕只是暂时性地,也能把崩塌的屏障重新填补起来。

想真正发挥效果,有几个原则值得留意。

• 洗完后3分钟内涂抹：趁皮肤还湿润的时候涂,水分才能被锁在皮肤表层里面。等皮肤干了再涂,吸收会变慢,效果也会打折扣。
• 选择含有神经酰胺、胆固醇成分的产品：这类成分的构成越接近角质层本身的脂质结构,越有助于真正修补屏障。
• 每天至少涂两次,分量要足够：涂得太薄很快就会干,水分又会重新流失。常用的参考标准是取一节指尖大小的用量。
• 优先选择低香精、低酒精的产品：香精和酒精对已经敏感的皮肤来说,可能是另一种刺激来源。

药膏和生活管理方法

如果单靠保湿无法压下炎症,通常会配合局部使用类固醇药膏,或者局部钙调神经磷酸酶抑制剂(tacrolimus、pimecrolimus,这类成分不是类固醇,但能抑制免疫反应的软膏)。它们的作用是直接减弱炎症信号,从而打断瘙痒抓挠循环。

症状范围广、程度重的情况下,有时也会考虑直接阻断IL-4和IL-13信号的生物制剂(如dupilumab)。这类药物是通过阻断这两种信号交汇的一条通路来发挥作用,相当于提高了炎症反应启动的门槛。实际上,接受这类治疗之后,也有研究报告观察到屏障中神经酰胺构成随之恢复的现象。

日常护理同样不可或缺。用温水短时间清洗、及时冲洗掉汗水和灰尘、避免室内湿度过低,这些做法都被认为有帮助。它们的共同点是都在减少施加在屏障上的刺激。

衣物材质也是常被忽略的一环。羊毛或粗糙的化纤材料会对皮肤表面造成细微摩擦,更容易引发瘙痒。因此,建议选择柔软的棉质衣物,并且穿得宽松一些,以减少刺激。新买的衣服先洗一次再穿,也能减少残留在表面的加工成分。

据报道,症状要出现明显缓解,通常需要坚持护理4到12周左右。不过特应性皮炎是一种以控制为目标、而非彻底根治的慢性疾病,即便在没有症状的时期,持续6到12个月以上的保湿和屏障护理,也被认为有助于减少复发。

References

Korean Dermatological Association, American Academy of Dermatology (AAD), and Ministry of Food and Drug Safety (MFD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