痤疮到底为什么会长？皮脂、角质、细菌在毛孔里究竟做了什么

照镜子的时候突然发现下巴或额头冒出一颗痘痘，大多数人第一反应都是委屈，昨天皮肤明明还好好的，怎么偏偏这时候冒出来，原因往往说不清楚。其实痘痘不是一夜之间形成的。毛孔里其实早就经历了2周到8周不等的一连串变化，只是等到这些变化累积到一定程度，才会在皮肤表面显现出来。

这场变化的核心可以归纳为四点，皮脂分泌过多、角质没能及时脱落而堆积、俗称痤疮丙酸杆菌的细菌在里面大量繁殖，以及由此引发的炎症。下面就来逐一说明这四个环节为什么会彼此牵连，以及它们各自在毛孔里到底扮演了什么角色。

皮脂为什么会分泌过多？

皮脂本来是保护皮肤的成分，它在皮肤表面形成一层薄膜，防止水分蒸发，也帮皮肤抵御外界刺激。问题在于，负责分泌皮脂的皮脂腺对某些信号特别敏感。

最典型的信号就是雄激素。雄激素在男性和女性体内都会生成，一旦它和皮脂腺上的受体结合，皮脂腺就会变大，皮脂分泌量也随之增加。青春期痘痘突然爆发、下巴部位的痘痘随月经周期起起伏伏，原因都在这里。体内激素一旦失衡，皮脂腺几乎会立刻做出反应。

皮脂量增加本身就是个问题，但更麻烦的是皮脂的性质也会跟着改变。皮脂里的脂肪酸组成一旦变化，皮脂就会变得比平时更黏稠，也更容易氧化，而这种黏腻的皮脂正是堵塞毛孔开口的第一块砖。

角质是如何堵住毛孔的

皮肤会不断脱落老旧的角质细胞，再由新细胞取而代之。在正常情况下，这些角质细胞会碎成细小的片状，自然而然地从毛孔里排出去。

但在容易长痘的皮肤上，这个过程会出问题。构成毛孔内壁的角质细胞彼此粘得太紧，不但没能碎裂，反而成团堆积在一起。这种现象叫做毛孔角化异常，说得通俗一点，就像下水道被一团头发堵住一样，角质在毛孔里越积越多。

如果这时候前面提到的皮脂增多也叠加进来，情况就更糟了。变黏的皮脂会把角质碎片粘在一起，把毛孔口牢牢堵死。这种被堵住的毛孔叫做粉刺，在皮肤表面呈白色的就是白头粉刺，开口氧化发黑的则是黑头粉刺。

痤疮丙酸杆菌为什么会让炎症越来越重？

毛孔一旦被堵住，里面就变成了一个几乎没有氧气进入的密闭空间。而有一种细菌偏偏特别喜欢这种环境，那就是俗称痤疮丙酸杆菌，学名Cutibacterium acnes的细菌。

这种细菌其实一直存在于健康皮肤上，是正常的常驻菌群，平时并不会惹麻烦。可一旦进入缺氧、又有大量皮脂作为养分的堵塞毛孔，情况就完全不同了。遇上理想的食物和环境，痤疮丙酸杆菌会开始迅速繁殖。

问题出在细菌增殖过程中产生的物质。它在分解皮脂时会释放出刺激皮肤的脂肪酸副产物，同时还会分泌能召唤免疫细胞的信号物质。对免疫细胞来说，细菌数量异常增多本身就是一种威胁，聚集到那个部位应对是很自然的反应。正是这场免疫反应，最终变成我们肉眼看到的红肿痘痘，也就是炎症。

白头粉刺是怎么发展成炎症性痘痘的

在毛孔被堵住的粉刺阶段，皮肤还不会发红肿胀，也不会疼。因为这个阶段只是皮脂和角质在堆积，炎症反应还没有真正启动。

问题是，如果堵塞毛孔里的痤疮丙酸杆菌持续增多，毛孔壁就会被撑得越来越薄，承受的压力也越来越大。就像气球不断充气，最薄的地方最终会破裂一样，承受不住压力的毛孔壁一旦出现微小破裂，里面的皮脂、细菌和角质残渣就会渗漏到周围的真皮组织中。

从这一刻起，免疫细胞开始大量聚集，让那个部位红肿起来，伴随疼痛的炎症反应正式开始。如果炎症只停留在浅层，就表现为小小的丘疹或脓疱，一旦蔓延到更深的层次，就可能发展成又硬又痛的结节或囊肿。

四个环节是怎么环环相扣的？

前面讲到的四个阶段并不是各自独立发生的事件，而是像一条互相推动的链条那样连在一起。每个阶段都会让下一个阶段变得更严重，所以哪怕只纠正其中一个环节，整体走向也可能明显改善。

• 皮脂增多会让毛孔内变得缺氧又潮湿，自然就为痤疮丙酸杆菌创造了适宜生长的条件。
• 角质堆积堵住毛孔后，皮脂和细菌无法排出，被困在同一个地方，浓度也会越来越高。
• 痤疮丙酸杆菌增多时，引发炎症的物质也会随之增加，哪怕细菌数量相同，炎症反应也会更强烈。
• 炎症会让毛孔壁变得脆弱，下一次受到刺激时更容易破裂、蔓延范围也更大，形成恶性循环。

正因为这种链条式的结构，痘痘护理通常不建议只盯着一个环节，而是普遍推荐把控油、去角质、抑菌这几个方向一起考虑。

皮脂、角质、细菌，究竟谁先出问题？

这个先后顺序，长期以来一直是皮肤科研究里争论的话题。近来的研究更倾向于认为，角质结团形成的毛孔角化异常，可能早在肉眼还看不出任何变化的初期阶段就已经开始了。

也就是说，在皮脂还没有增多、毛孔看起来毫无异常的时候，角质细胞之间可能已经悄悄开始结团这类细微变化。之后再叠加皮脂增多和激素波动，才逐渐发展成肉眼可见的痘痘。

不过在实际临床上，与其纠结哪个因素先出现，不如观察自己皮肤上现在哪个因素最突出，这样更实用。因为有的人皮脂分泌特别旺盛，有的人角质特别容易结团，也有的人炎症反应格外敏感。

为什么容易长痘的部位因人而异？

即便是同一个人，额头、鼻子、下巴、后背这些部位长痘的表现也常常不一样。这是因为不同部位的皮脂腺大小和密度、雄激素受体的敏感度各不相同。

包括额头和鼻子在内的T区，本来皮脂腺就又大又密集，皮脂分泌量自然比其他部位多。相比之下，下巴和嘴周有报告指出对激素变化格外敏感，一旦碰上月经周期或压力这类激素波动因素，就容易冒痘。而后背、胸口这类躯干部位，皮脂腺大、毛孔结构又窄又深，一旦堵塞，炎症很容易蔓延到更深的层次。

护理方法和这些原理有什么关系？

了解了前面这四个环节之后，再看常见的痘痘护理方法，就更容易理解它们各自是从哪个角度起作用的。

• 控油洁面产品或成分能减少毛孔里的皮脂量，从源头上削弱痤疮丙酸杆菌生长所需要的环境。
• 温和去角质的护理，能在角质细胞结团堵住毛孔之前就先把它们疏通排出。
• 抑制细菌增殖的方法，则是减少已经增多的痤疮丙酸杆菌数量，在炎症反应扩大之前先切断这条链条。

这三种方法之所以分别针对不同的环节，是因为痘痘从来都不是单一原因造成的，而是多个机制叠加在一起的结果。根据自己皮肤上哪个环节表现得更明显来调整护理的优先顺序，是比较自然的做法。

References

Korean Dermatological Association, Ministry of Food and Drug Safety (MFDS), American Academy of Dermatology (AAD), and U.S. Food and Drug Administration (FD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