乳制品与糖分摄入刺激胰岛素和IGF-1分泌，加重痤疮的原理

一长痘痘，很多人第一反应是巧克力或牛奶。以前这多半被当成没有根据的说法，但最近的研究报告显示，某些食物确实会影响痤疮形成的路径。尤其是能快速升高血糖的食物和乳制品，被反复提及。为什么偏偏是这两类食物总被点名，身体里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们一点点拆开来看。

痤疮和饮食之间，真的存在因果关系吗？

痤疮是皮脂腺堵塞后引发炎症的皮肤病。很长一段时间里，皮肤科普遍认为饮食和痤疮没什么关系。不过最近，越来越多的报告指出，血糖生成指数（衡量食物让血糖升高的速度和幅度的指标）较高的饮食结构，以及乳制品的摄入，都和痤疮的发生或加重存在关联。

只是这层关系并不像吸烟和肺癌那样，是一个原因直接导致一个结果的简单结构。食物更像是在轻轻推动体内的激素信号。了解这个信号如何传递到皮脂腺和毛孔，就比较容易理解为什么某些食物总被反复提起。

快速升糖食物刺激皮脂腺的原理

白米饭、白面包、含糖饮料这类消化快、能让血糖迅速升高的食物，被称为高升糖指数食物。吃下这些食物后血糖会猛地上升，身体为了把血糖降下来，会比平时分泌更多胰岛素。

胰岛素一多，IGF-1（可以理解为胰岛素的表亲，一种促使细胞生长和增殖的信号物质）也会跟着增加。IGF-1会刺激负责制造皮脂的皮脂细胞，让皮脂分泌变多，同时还会让毛孔内侧的细胞过度堆积，形成角化异常。毛孔被油脂和角质堵住变窄后，就成了痤疮丙酸杆菌繁殖的理想环境。

不仅如此，胰岛素和IGF-1还会帮雄激素在皮脂腺中更活跃地发挥作用。雄激素本来就是促进皮脂分泌的激素，一旦叠加胰岛素信号，这种作用会进一步增强。这也是为什么即便雄激素水平相同，血糖经常大幅波动的人皮脂分泌往往更多。

所以，把饮食换成升糖较慢的杂粮、蔬菜、全谷物等，这条信号本身就不会被推得那么高。实际上，也有研究报告显示，将饮食改为低升糖指数几周后，痤疮皮损有所减少。

牛奶在痤疮讨论中始终绕不开的原因

牛奶本身并不是能急剧升高血糖的食物。但乳制品在痤疮相关研究中一直被反复提及，另有原因。牛奶里天然含有的激素成分，以及牛奶中的酪蛋白和乳清蛋白，本身就具有刺激体内胰岛素和IGF-1的能力。

也就是说，问题不在血糖，而在蛋白质成分。乳清蛋白也是健身房常见增肌补剂的原料，它以类似促进肌肉生长的方式，推高胰岛素和IGF-1信号。这个信号一旦延伸到皮脂腺，也会同时刺激痤疮的形成路径。

牛奶中还混有母牛怀孕期间分泌的微量激素成分。人喝下的量虽然极少，但这些成分在体内会和雄激素类信号相互接触，可能朝着刺激皮脂腺的方向发挥作用。一杯牛奶里，实际上叠加了好几种刺激因素。

脱脂牛奶比全脂牛奶更常被提及的背景

多项研究显示，脱脂牛奶反而比全脂牛奶更常和痤疮扯上关系。脂肪含量更高的全脂牛奶没事，脱脂牛奶反倒成了问题，乍一听有点难以理解。

有一种假说是这样的。牛奶在去除脂肪的加工过程中，脂溶性成分的比例会发生变化，相对地，乳清蛋白和激素成分所占的比重会上升。结果推测是，刺激胰岛素和IGF-1的能力反而变得更强。

不过这部分目前仍停留在假说阶段，也不是每个人都会出现同样的反应。喝下同样量的牛奶，有的人对乳制品格外敏感，有的人则没什么感觉，这种个体差异仍在研究中。

酸奶、奶酪这类加工乳制品，报告显示的关联性相对较弱。推测是发酵或加工过程改变了刺激成分的形态，但相关数据没有液态牛奶那么充分。所以与其把所有乳制品一概而论，不如结合具体形态和摄入频率来综合判断，会更准确。

精制糖和单糖改变皮脂成分的过程

含糖量高的食物，最终也会走血糖和胰岛素这条路径。精制糖消化过程短，升高血糖的速度尤其快。

血糖如果频繁大幅波动，身体就会习惯反复大量分泌胰岛素。这种状态持续下去，皮脂腺会制造更多皮脂，据报告，皮脂中的脂肪酸构成也会逐渐向更容易引发炎症的方向变化，也就是油脂本身的质地发生了改变。

再加上毛孔内的角质细胞容易黏在一起、不易脱落，油脂和角质一起堵住毛孔，就为痤疮的形成创造了条件。

精制糖还会在这个过程中叠加炎症反应。已知血糖反复急升急降的状态，会让体内引发炎症的信号物质随之增多。痤疮本质上是细菌在堵塞的毛孔中繁殖并引发炎症的疾病，所以只要全身的炎症倾向稍微升高，已经堵塞的毛孔进展成红肿疼痛的痤疮，速度就可能加快。

有痤疮的皮肤，饮食上先检查哪些部分

与其一次性把饮食全部推翻重来，不如按顺序先检查以下几项，更现实可行。

• 含糖饮料和甜点：这是最快升高血糖的一类，胰岛素反应也最明显。
• 白米饭、白面包等精制碳水：比全谷物消化更快，同样会急速升高血糖。
• 包括脱脂牛奶在内的乳制品：即使抛开血糖因素，也可能直接刺激IGF-1信号。
• 乳清蛋白补剂：即便是出于健身目的，痤疮严重的阶段也值得重新检查一下摄入量。

比起一下子完全戒掉某样食物，先减少摄入量再直接观察皮肤变化，负担更小，也更容易坚持下去。

单靠调整饮食，痤疮能好转吗？

关于饮食调整有助于痤疮管理的证据在不断积累，但很难说单靠饮食就能让痤疮完全消失。痤疮是激素、遗传、皮肤自身的炎症反应、细菌以及角质代谢等多重因素交织在一起才出现的疾病。

所以，把饮食调整当作辅助手段来配合治疗，会更现实。如果已经在用药或有其他管理方案，可以先照常维持，同时尝试搭配升糖较慢的饮食和控制乳制品摄入量，这样的平衡做法比较合理。

适合每个人的组合各不相同，需要花几周时间调整饮食，亲自观察皮肤如何反应。如果单靠饮食效果不明显，与其硬撑着继续等待，不如尽早去皮肤科就诊，配合其他管理方式，往往能更快看到结果。

References

Korean Dermatological Association, American Academy of Dermatology (AAD), and Ministry of Food and Drug Safety (MFDS).